我想安利这部电视剧,这是我看过的新世纪以来讨论人与神关系的最好影视作品。
      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绝美之城》的导演保罗·索伦蒂诺,他热衷于探讨宏大的主题,画面美轮美奂,最为重要的是,他切中了这个时代宗教的命脉。
      与伯格曼在上世纪60年代藉《处女泉》发出信仰的“天问”所不同的是,索伦蒂诺探讨的是神在个人生命中的“缺位”(absence)。这位年轻的教宗是孤儿,被父母遗弃后就再没见到他们,他信有上帝,但他却不信上帝;他当选教宗后,信徒到梵蒂冈瞻仰这位基督在世间的代言人,他却从未露面,在阴影里质问他们已然忘却了上帝,留下一众惊慌失措的天主教徒。
      他还颁布命令向世人表态对同性恋、堕胎等零容忍。这种如神的怒火般的行为试验着所有信心不够的天主教徒。《圣经》希伯来书里写到信徒的成长,从只能吃奶的到吃干粮的。但世事无常,教宗被父母强制断了奶,然后他也给所有喊他Father的人强制断了奶。
       但是,主人公没有停止对父母的寻找,也在理解为什么。最后教宗重新得到信徒的爱戴在公开场合首次现身演讲时,说出了那句God
Smiles(神不是缺席,神只是在微笑)。爱,是陈词滥调,也是箴言。爱能遮掩许多的罪。导演通过这部剧将宗教的很多方面展现出来,有阴谋诡计、诽谤谎言,黑色幽默,超现实,但归根结底,这是一部教宗成长,寻找并寻见的故事。

不久之前,金球奖决出了年度最佳剧集。由Sky、HBO和Canal+三家电视台联合制作的《年轻的教宗》由于尚未在美国开播,错过了今年的争夺。不过,就算这部剧赶上了档期,能否提名金球同样让人很难预计,因为相比《王冠》《权力的游戏》《怪奇物语》一众,《年轻的教宗》还是相对异质了,但平心而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部剧的表现都堪称一流。比如卡司,如果说教宗是全世界教徒的教宗,那电影大师、导演索伦蒂诺的优势就在于,他可以在本剧中选用世界范围内最出色的演员:英国男星裘德·洛、奥斯卡影后黛安·基顿、阿莫多瓦的黄金御用哈维尔·卡马拉、意大利的威尼斯影帝西尔维奥·奥兰多……这配置,如你所愿。

PS:作为安利文,就不能剧透,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分析,一一分享,索伦蒂诺的作品真的是一片富饶的宝藏,希望大家都能有所得。

初看《年轻的教宗》,完全就是一个“权力的游戏”,与《纸牌屋》颇有些类似,但紧接着剧情便开始转向,从单纯的新上位者与旧势力的勾心斗角演化为一代基要教宗寻求爱、真理和信仰的成长故事。其实《甄嬛传》也是一个成长故事,甚或任何一个宫廷剧都是一个成长故事,但不同的是“年轻的教宗”在经历一切之后变得越发成熟和纯洁,越发善于控制自己的权力,而非越发老成世故,尽显“无奈的腹黑”和“人生的苍凉”。当然,严谨地说,这也只是通过第一季得出的推论而已,如此决断也许还为时尚早,已经提上日程的第二季或许会给出新的答案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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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就本季而言,剥离单纯的阴谋叙事是通过家庭成员关系和宗教神秘主义共同达成的。剧中的教宗是一个孤儿,童年便被父母抛弃的经历是他一生难以迈出的阴影;玛丽修女、童年挚友杜索里埃和之后的斯宾塞主教给了他第二个家庭,分别扮演了母亲、兄弟和父亲的角色。这个“家庭”构建在宗教的基础上,“一家人”的关系自然不如血缘来得亲近,但足以瓦解一部分教廷政治和阴谋的力量。另一方面,导演索伦蒂诺镜头下的教宗看上去是个常人,但也有非凡之处:在十集当中,教宗曾经四次以相同的方式——跪地祈祷——展现神迹:一次让他自己当上了教宗,一次帮助守卫不孕的妻子生出了孩子,一次复生了自己童年好友的母亲,一次借上帝之手扼住了腐败修女的咽喉。四次祈祷贯穿始终,以政治(或阴谋)无法企及的力量达到了善的目的,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瓦解了政治对教廷的紧密控制。

《年轻的教宗》的人物塑造很有意思。不同于典型美剧深入刻画人物的正反两面(所谓“立体”),索伦蒂诺故意与这部剧中的人物保持距离,这就使得人物面貌变得非常模糊。一面?两面?三四面?看不清楚。很难见到剧中任何一个人生活的全貌。教宗如何知道玛丽修女是个孤儿?如何知道自己的“丑闻”已经握在了国务卿沃耶罗手里?如何知道古特雷斯是个同性恋?剧中全都没有交代,而这些问题甚至会影响观众对教宗的评价,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个难得一见的圣人还是个史无前例的政客——这还是关于剧中毫无争议的一号角色,遑论其他形形色色的配角。很多时候,众多人物的性格和往事全都隐藏在编剧投出的烟雾弹中让人无法得见,但它们在碰撞过程中往往又产生意料之外的火花,使剧情方向发生突变。所以,我们当然可以说“模糊”是编剧的一大败笔,但倒不如说它是一大特点,是推动剧情发展而不至于原地打转的关键因素。

模糊,既与剧中教宗对自己的定位一致,也与剧中一直渲染的宗教神秘主义气氛相契合,同时显示出索伦蒂诺一直以来的创作特点。《年轻的教宗》虽然是“迷你剧”,却俨然是一部“大电影”,完全可以纳入到索伦蒂诺的电影作品序列之中。形式上讲,大量柔光的运用、混搭的音乐风格,都透露着与众不同的风格和匠心;无论是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绝美之城》,还是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年轻气盛》,索伦蒂诺一以贯之地运用碎片化、散文式的方法讲述故事,这里一腿那里一脚,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场景和意向穿插在一起,虽则让人云里雾里,但却凝聚成一种氛围和意图,所谓“形散而神聚”。

这种现代主义的结构方式也正是人们将索伦蒂诺与费里尼(也是意大利导演)的“镶嵌画”式作品相比较的最重要原因。从本质上说,尽管美剧很久之前就已经大量涉及后现代文本,但形式上的突破仍然乏善可陈。《年轻的教宗》正是索伦蒂诺对以剧情为绝对中心、以平铺直叙为首要叙事方法、以悬念营造为主要卖点的美剧概念的翻新,是欧洲艺术电影导演和美国电视工业之间发生的奇妙化学反应,恰似莱昂内(意大利导演!)对西部电影的再造,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现代主义美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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